像極了愛情的「阿爾卑斯式攀登」:山與人的親密關係 - Wilson Cheung 張偉賢


作者:Wilson Wai Yin Cheung 張偉賢
編輯:Mammut Hong Kong / Wanda 劉瑋蘋


如果愛情是人與人之間相處關係的最高境界,我相信「阿爾卑斯式攀登」,就是山與人最接近的距離。阿爾卑斯式攀登 (Alpine Style Climbing),是一種以低衝擊、無他人補給的方式去登頂,這種與山互動的過程,親密、專注、真誠而深刻,與人與人之間愛情關係是一樣的。



甚麼是阿爾卑斯式攀登?

英國工業革命開始後,一些無產階級組成工會,爭取了星期六日的週末假期,原本七日工作,現在多了兩天休息時間,一些人開始利用休息時間去登山,由於長時間周旋於城市與工廠之間,令他們與大自然嚴重脫節。而走入山,為他們的生活帶來嶄新的視野,所以他們將走入大自然稱作 "recreation"(休閒、休憩),這個詞彙強調聯繫大自然能夠帶來重新創造與啟發之意。

當時大部分想要爬山的人並沒有車,所以最普遍的交通方式就是乘搭順風車,他們會搭順風車到瑞士阿爾卑斯山一帶探索冰川和高山,當時山上並沒有高山纜車 (chairlift) 或是登山小屋 (hut) 的中繼支援,他們必須完全性的自主補給,也得減少在高山環境中的暴露時間,降低外在環境的接觸程度以維持安全,因此他們唯有選擇最直接、具速度感的方式,而且必須是安全、策略性方式去登山

這個源於瑞士阿爾卑斯山脈,以低環境衝擊、不仰賴他人背負裝備、完全自主補給、快速的策略性攀登為主的登山風格,逐漸形成了今日所謂「阿爾卑斯式攀登」 (Alpine Style Climbing) 登山方式。

必須不假他人,必須自主而專注,就像愛情關係的建立。這個源自1880攀登黃金年代所盛行的傳統智慧,一個多世紀後的今日,在日常生活中、人際相處上都能被應用與驗證。




山在你心中的地位是甚麼?

現代攀登另外一種方式是商業攀登 (commercial climbing),有別於阿爾卑斯式攀登,這類型商業攀登通常由大量人力組成的補給團隊,提供完整的後勤服務,有些甚至有直升機載你到更高海拔的地方起攀,快速而便利。但這個以商業為背景的登山模式,似乎過份強調「登頂」這個目標,忽略過程中人與大自然互動的關係,減少了對山的 care & share 的成分。

另外值得一提的是,乘坐纜車或是住宿在登山小屋都是環境足跡 (Environmental Footprint) 相對較高的登山後勤服務,大部分登山小屋的物資補給都是靠直升機運送,而直升機會留下大量環境足跡。

當我們與大自然過分脫節,忽略和山的互動關係,我們就不會去在意和關注環境,這會使得環境變化愈來愈惡劣。相反地,如果我們在意山,我們就會意識到問題,並且願意行動以換取改變。以登山小屋為例,如果每個真正在意山的登山者,都能自己準備攀登路程中所需的食物及飲水,降低直升機的使用次數,就可以減少環境足跡,令山川盡量保持原有的樣貌。

真心愛一個人,無論面對多少困難,你都會願意設法克服,你會投入所有心力去保護對方。面對山我們也有相同的情懷,若山在心目中的地位重要,我們自然會願意去親近、愛惜、保護她,我們會願意為山突破困難,甚至會主動宣揚關注愛山以及保護環境的文化。這也是為什麼我如此強調環境議題的原因。



刻苦山行 見證永恆的愛情

當年第一次在瑞士阿爾卑斯登山,心非常嚮往山,雖然經濟上比較為難,我仍然努力突破,身上沒有錢也不要緊,老老實實靠著順風車一步步向目的地推進,即使到了山腳下也沒有預算乘坐纜車,憑藉自己的力量背負所有裝備,最終終於登上馬特洪峰 (Matterhorn)。這趟沈浸式地登山,讓我深刻感受與大自然互動的苦樂,帶給我很大的啟發,直至今日都激勵影響著自己。



山對我來說非常重要,也因為親身眼見所以知道山川的改變是如此劇烈,我希望將我的經驗變成對於山的貢獻,因此我目前投身冰川研究,在加拿大工讀冰川研究博士學位。去年和我的夥伴Eric黃尚強一起成立 ASIA YOUTH ALPINE MENTORS PROGRAM 亞洲青年探險計畫(AYAMP) ,訓練一群年輕後輩學習阿爾卑斯式攀登,推廣極地探險技巧。早前研究顯示,到了2050年阿爾卑斯山冰川將有一半以上會消失。我希望有機會用我的知識和經驗去喚起公眾對環境的關注,希望還有機會能拯救或延緩冰川融化速度,讓我們的下一代仍有機會看到壯麗的阿爾卑斯山冰川。


(本文完)